【双花】REPO Salty Scarred Land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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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国界医生x战地记者,原作 @繁花星球 

·要拉到最后听听那两首歌哦

※——txt归档戳这里——※

 

The Wound

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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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外科,对吧。”张佳乐皱着眉头看向对面的人。

没有回答。

“我是来治PTSD的,对吧。”张佳乐眉头皱得更深。

对面仍然是一片沉默。

“所以,‘你是我的主治医生’——这什么意思。”

 

“在这个地方,你没有选择医生的权利,我也没有选择病人的权利。”孙哲平将一只缺笔盖的钢笔甩了甩,尖端泡在水里,眼神并没停留在他身上,“何况你是自己找来的。这儿四个医生只有我适合治你。国籍相同,彼此容易产生共情,减轻治疗难度。”

他收起一沓文件,走到张佳乐身边。

“所以,现在,由我,对你,全权,负责。有意见?”

张佳乐自暴自弃地挥了下手。

“就你吧就你吧。反正我看也只有你治得了我。”

 

他们位于提克里特的另一个临时诊所。张佳乐在又一次负伤后放弃了死撑的打算,顺着地图找到孙哲平介绍的医院,却得到那人已经离开的答复。

于是他追着他来到了这里。

在追求治疗效率最大化的前提下,这种行为无疑极端奢侈。张佳乐成天对孙哲平喊着要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于是那之后的几天,孙哲平黑着脸看着青年穿着他的白马甲,在医院上下跑东跑西,拍照、采访,蹲在陌生病床前握着露出骨头的手。

“偶尔有那么些冲突爆发,然后迅速归于平静。一切发生在极为短小的瞬间。有时候快得你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伤者几乎是狡黠地对着张佳乐眨眨眼,“但在那一瞬间,你的生死已经被决定了。”

“你经历过很多那样的瞬间吗?”

“你说呢?”伤者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扬起了最微小的一个弧度,“Enough, for a lifetime.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儿?”

 

孙哲平靠在墙角,朝着灰色的天空吐出一口烟。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怀疑主义对于军队士兵而言或许是素养的问题,放到他身上就是本能。或者说,如果不这样,他无法活到现在。

迅速对人作出评估是战争中保命的手段。要求是精准、迅速,不被任何外物扰去心神。

说到底立场人心一类的东西,在特定大环境下不靠谱程度堪比三流网页,说卡死就卡死,说跳转就跳转。*指不定这次见面的时候勾肩搭背,下一次就想要你的命。


“你知不知道孤注一掷是什么感觉?”那人似乎很开心遇到一个聊天的对象,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说个不停,“上次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我的兄弟从翻滚的烟尘中冲出来,手里高举着一颗拉开环的榴弹。他是我们的敌人。”

张佳乐沉默地看着伤者,对方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在冲入阵地之前被父亲将一颗子弹送入头颅。哦,那一切结束得很快。但我忘不了他在阳光下眯起的双眼。”

伤者停了停,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描述。

轻蔑?愤怒?痛苦?迷茫?

“不,比那少得多——似乎什么都没有,似乎又什么都有,你知道吗?毫无波澜。”


孙哲平表情不易察觉地变了变,突然走上前拽过张佳乐的胳膊。

“他伤得太重。今天就到这里。”男人转头用英语吩咐义工,“用轮椅把他推到手术台,一小时后行内固定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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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上骨科?”

“这里不是基尔库克。医者无界,我们在任何方面都缺人。”孙哲平手提两大箱药品放在地下室落满灰尘的地面上,“你应该感激你是VIP待遇。”

“VIP待遇就是跟你一起搬箱子。”张佳乐单肩扛一箱,受伤的手搭在一边扶着,“想让我帮忙就直说。”

“Too naive。”孙哲平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玻璃点滴瓶,又从仓库的另一个角落扒拉出一卷毛毯,“你自己去看,上面还有没有位置?”


张佳乐呿了声,接过孙哲平抛过来的毯子。

不仅没有位置,受伤的难民会跪在你面前,甚至攻击医生来哄抢这床毛毯。会有人为它流血。会有人为它哭泣。最后它会被撕成碎片,留下更多无法治愈的伤痕。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无比赤裸的生存欲望。在这里这种欲望被寄托在一床毯子上。

看不见太阳让青年感到奇异地安心。似乎缩在这间屋子里就能隔绝地面上的炮火和尘埃。数不清的大纸箱和降落伞布料有些发霉了,味道却意外好闻,几乎能用“一线”描述的气窗透出点看不出来源的光。孙哲平就着那点光握住青年的手腕,找出血管一针扎下。


张佳乐动了动手臂配合孙哲平的动作,视线却一直盯着他的寸头。它很久没有修剪,已经能隐隐看出发旋形状。他在心里算了算近日的战况,然后得出结论——孙哲平的头发大概还会长得更长。

他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描绘了一个和自己情侣发型的孙哲平。

“噗。”


“怎么?”发旋上扬从视野里消失,变成男人带着些不耐烦的脸。

“没什么。”张佳乐绝不自己找打,“消炎药?”

“五羟色胺。”

“安慰剂?”青年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不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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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是PTSD的核心特征之一。减少创伤性记忆可以暂时缓解痛苦,但这种回避很可能发展成封闭。比如张佳乐有时非常耐得住性子,沉静起来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万年不动的冰山。

也许这反让他具有了生存优势。交战地区,这样的人活下来的几率最高。

但不可否认的……这仍然是一种病。

掩藏在高生存率之下的群体病态,与人性擦肩而过却全然不识后者面目。

医学界对此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回避与脱敏治疗,前者尽可能在患者的周围减少刺激,后者则恰恰相反,让个体直接暴露于创伤性记忆中。由此也分化出温和派与强硬派。

孙哲平毫无疑问属于后一种,他的病人也一样。不过二人都认为自己比对方更极端。

张佳乐的理由是他比孙哲平走过更多的路,孙哲平的理由是张佳乐还没有回应他的告白。

“是我先说的。”张佳乐忿忿不平。

“你说了什么?”孙哲平看也不看他。

“就……那啥。”

直到现在还是在用代词。孙哲平转了转眼睛。上一次袒露彼此心意太过匆忙,似乎一切是水到渠成,又觉得有些事情进展的太快。他害怕张佳乐再缩回他独自一人的坚强中去。

他想看见他的全部。

 

“我只是担心脱敏疗法对我是否起作用。”

张佳乐动了动手腕,冰凉的液体让他半只小臂酸麻着,这种感觉并不好,“所谓创伤性记忆,我这段时间也没少见了……药物再怎么有效也只是药物而已。它们能够止痛却不能治伤。”

“我也只在你身上用。”孙哲平不屑一顾,“也就这么一支。”

“你一直带在身上?”张佳乐好奇。

“哦,”孙哲平站起来,做了两下扩胸运动,“因为我总觉得有一天会再遇到你。”

透明液体静静顺着管子流下。

滴答。

 

——All that matters.

——That matters to all.

“你知道吗,”张佳乐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我想到了小时候。我逗狗被咬了要打狂犬疫苗,有一段时间不能下楼做操。我就呆在老师的办公室里,透过蓝色的玻璃向外看。朝着操场的那一面没办法看到,只有声音——集合的音乐,老师整队的声音,广播操的节拍,退场音乐。但那些声音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不再真实。”

“你想说什么。”孙哲平直截了当地问。

“刚才那个人说,有士兵进入医院,从病床上捉走疑犯。”张佳乐停了停,“是么。”

“有可能。”男人神色未变,“还有呢?”

“你应该去看看另一些地方。比如拉卡,比如摩苏尔。那儿被ISIS控制了太久。如同任何一个蒙着双眼的政权一样,蛀虫开始从内部滋生。”

“他们从来不在聚居地屠杀,只是时不时开着大车来拜访。有人会逃跑,而逃走的人很快又会返回这里,继续他们的喘息和挣扎。他们根本就无处可去。”

张佳乐盯着脏兮兮的天花板,注进手臂的药物被染上了这间地下室的沉重气息。


滴答。

“比起人类,他们更像灰阵中的蠕虫。唯一表现出生命力的反而是那些屠戮者——神情惺忪倦怠,不需要玩捉捕游戏,不需要打斗,不需要伪装,只是把猎物双手扭在背后,像战争爆发之前偶尔至此的农产品商一样与还活着的人聊聊天气,将异教徒带上车,将同性恋带上车,将对着陌生男人微笑的女孩带上车。”

“是么。”

孙哲平应了一声,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件还能依稀辨认出材质的洗手衣。他将那件衣服冲干净,又倒上半瓶乙醇消毒。

刺鼻的味道在地下室里腾起来,熏得人眼里也朦胧一片。

——All that ma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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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靠……我觉得你比我更像PTSD。”张佳乐扑哧笑了。

“哦,有吗?”孙哲平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张佳乐条件反射地跟着吸了吸。他闻到了尘土和霉菌的味道。孙哲平朝着他挪了两寸,坐到边上。

“没有!”张佳乐斩钉截铁,“你几斤几两我不清楚?”

“那我要真有呢?”孙哲平翘起二郎腿。

张佳乐歪着头想了想:“那我把药分你一半?”

“你怎么不说抽个500cc血给我呢。”

“唔,也成。”青年似乎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如果你想要的话。”

 ……如果我想要,的话。


滴答。

张佳乐又打了个寒战。

“冷?”孙哲平问。

“还好。”张佳乐回答。

十二月。夏天的炙热在此时被悉数弥补。即使无法看到室外,也知道沙漠已被严冬冻结成一座无法流动的坟墓。空旷,辽远,古老而混沌。

张佳乐突然意识到,在这片温柔的黑暗中自己却想着地面。这片污浊干燥的,非灌溉区的土地。自库尔德人于众多大陆之中选择了这里,就再也没有挪过地方。

而现在他和孙哲平也来了。

现在他们都在这里了。

“……好吧,冷。”

 

滴答。

孙哲平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捂捂?”他问。

“一般男人说出这种话,接下来会做什么?”张佳乐瞟了他一眼,“捂瓶子还是捂人?”

“捂嘴。”孙哲平毫不犹豫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张佳乐翻了个白眼。

“你听不听歌。”——不是疑问句。

“你放我就听。”——更不是疑问句。于是张佳乐在孙哲平真翻出一个老式收音机的时候各种意义上地惊呆了。

“旧磁带,只有一张。”孙哲平坦然地解释,然后按下播放键。

老式风笛的声音透出来,慢节奏的四拍大调同时间一起缓慢流动。

“青鸟远飞云上,

歌声与爱徜徉;

洁白悬崖海岸,

笼罩和平之光……”*

“哈,这曲子风格好像猫和老鼠。”张佳乐一下子坐直了。

“是么。”孙哲平无所谓地笑笑。

——That matters to all.

 

滴答。

滴答。

滴答。

 

“呃……”张佳乐犹豫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点滴太响了?”

 

他说完这句话神色突然一凛。

恐惧感不受控制,从地下蹿到头顶,四周一切瞬间变成全无温度的虚体,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水里,拼命下沉却永远无法触到底部。

之前张佳乐以为这个空旷的地下室能将一切声音放大,让人的五官六窍完全张开。而他现在终于发现,自己所能感触的一切终究来自地面。

——并不是头顶的点滴,而是另一个方向。


“别动。”

孙哲平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安静。

他按下收音机的开关,摸索着走了两步,张佳乐自己拎着自己的药瓶跟在后面。男人拨开杂乱的纸箱,一台轮椅上沾满血污的破布中央可疑地鼓起。孙哲平一手拦住张佳乐,上前掀开那团布。

绿色液晶屏幕,红色倒计时不断跳动。

认不出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看过柯南。


张佳乐一拳砸在警报器上。孙哲平吐出一口气,抢步上前,右手撕扯着用来固定炸药的胶带,左手从袖口飞快弹出一把小刀,撬开塑料盒。

身后突然传来不受控制的冲击力。孙哲平一个踉跄,然后被张佳乐从身后揪着领子提了起来,往后面的墙上砸去。脊背在接触墙面的瞬间紧绷,后腰用力向前一个翻滚,护住了颈椎和头部。咔哒一声,他听到了锁被干净利落扣住的声音。

他再站起来的时候,张佳乐已经推着轮椅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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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楼梯颤抖着,苦不堪言地哀叫。

张佳乐没费多大力气就分辨出了身后逐渐迫近的脚步。他暗自咒骂了一声小医院不堪一击的大门,又在心里默默问候了那卷结实胶带的生产商,将力气又往腿上使了几分。

他没有忘记反手把楼梯间的门一道一道锁上,即使他并不知道那能阻挡孙哲平多久。


战地医院的格局仔细想来其实非常微妙。手术室在最顶层——似乎是为了减少感染,又似乎预示着空袭来临时危重病号会是最先被放弃的一批。那里平时人最少,将炸弹放过去自己再跑下来,也许还有时间。他在心里暗暗祈祷他们还没来得及把那位和他聊过天的伤者转移上去。

他撞开门,然后把这份心愿咽回了肚子里。


——Enough, for a lifetime.

 

“你在祈祷。”

男人没有躺在手术台上。一把日式新南部手枪指着张佳乐,眼里甚至还带着一点清明的笑意。

“你在向谁祈祷?”

“To you, for you.” 张佳乐实话实说。

“Nuh up to it.”

我没有资格聆听。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男人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后将M57转了一个角度对向自己的额头。他似乎已受到不可抑制的感染热侵蚀,一用力全身就像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张佳乐上前想要制止,却因为简易手术台之后站起的另一人停下了脚步。

那人手里拿着苏联生产的TT-33。同样先指向张佳乐,然后转到自己的太阳穴。青年有些无奈地举手示意。

“我说,我能把这玩意儿放下吗?”

伤者对着一个台子努努嘴,张佳乐小心翼翼地将炸弹放到一堆无菌布中,

“他们还是会来的——士兵们马上就会搜查医院。他们将会把我们从这里押出去杀死。没有人能保护我们。”

“然后找到我们,将我们的肢体用石块砸碎,将我们的头颅悬在楼上示众。”又一个声音应和,“无处可逃。所以我们选择结束这一切。医生,请你谅解。”

他误认了张佳乐的身份,但即使知情者中也无人在意。

 

张佳乐沉默地看着这些表情安详的人。每个人手里的枪都指向自己的头颅。直到一个拿着国产54式,半边脸被烧毁的年轻人也照做,他才忍不住开口。

“那把枪来自我的祖国。”

“不好意思,我就用一下。”年轻人苦笑了一声,将手枪抵在脸颊侧面原本是耳朵的一个暗红色肉洞上。

“用完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它就是您的了……能请您快点离开吗?炸弹似乎还剩几秒。当然,是在您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的前提下。”

如果您和我们本质上不是同类的话,那您为什么来到这里?明明是毫无波澜的语气,却如同魔鬼站在深渊边上的邪恶邀约。

那一瞬间,张佳乐真的想到了留下。

“我……”

他没来得及说完,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

 

孙哲平拖着一盘电线冲进来,右手一甩将电线盘卡在两个铁架中间,另一端在身上胡乱缠了两圈,一手把青年拦腰搂住。不顾麻木的左手,曲臂狠狠撞向窗户。

玻璃碎了。他们从四楼一跃而出。

下一秒,灼热、刺耳和眩目的东西凝聚成针尖大小,在他们背后猛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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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乐用了一段时间才找回意识。

似乎有碎片划过他的脸颊;似乎全身火辣辣的疼;似乎在地上翻滚了很多圈,肩膀磕在无数块石头上,最后如巨石轰然落地,最后一丝尘埃飘落了便失去声息。

他的身体紧贴着土地,似乎能就这样用自身的重量熔化岩浆,肆意下沉。这个世界在身侧涌动着,将一切通过泥土送到他的耳边。

在乱世嶙峋的干涸大陆上,他听到了石油如血液在脉搏中撞击的声音,听到了沙尘从岩石上脱落的声音,花开的声音,草长的声音,昆虫挥动触角的声音。

有一种声音在所有这些之上逐渐增强——稳定、安全、似乎将一直持续下去。

来自某个人的心跳。

 

张佳乐眨了眨眼睛,然后意识到有人将他的头固定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搂着他的背。青年支起身子,却又被压回地上。他从自己混乱的大脑里获取现状,梳理出结论,然后猛地倒吸一口气。

“你从四楼跳了下来?”

“你应该庆幸那边放了一卷电线。”孙哲平冷哼一声。确认对方并无大碍后张佳乐松了口气,随即一个念头就猛地跳出来:这个人搂着他揩油大概揩了有十几分钟。

意识到这点,张佳乐的表情变得非常怪异。

“咳,”他咳了下,有些尴尬,“劳驾松个手?”

“不。”孙哲平毫不犹豫地回答。

 

身后无数人冲出犹自颤抖的建筑。裹着伤的人,没有手的人,精神崩溃的人。他们在为生存而奔跑,如海洋中因遇到天敌而逃窜的鱼类,这种情况下互助行为全无生长的余地。

他们构成暗夜里流动的背景。他们从他身边跑过,脚就跺在离他几英寸远的土地上,那些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遥远——隔着他的胸膛,暗流便再无余裕。

他突然明白了孙哲平带他到那个地下室的原因,孙哲平给他注射安慰剂的原因——并不是彼此没能互相理解,相反没有人能比他更明白这一切。

如果张佳乐觉得那一瞬间的温暖是真实的,那孙哲平并不介意愿意在原则之外构造一个虚幻的乐园。

因为他希望他幸福。

因为他爱他。


“我很认真地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绝对会得创伤性应激障碍。那时候你没有血可以给我,药刚才被你打翻在地下室。我的PTSD大概永远也治不好,我想你不会愿意对此负责的……”

孙哲平搂着他一本正经地唠叨着。那些话没有透过空气而是直接穿过紧贴的身体传到他耳内。

张佳乐突然忍不住想笑。肩膀在男人怀里小小地颤抖起来。


——All that matters.

——That matters to all.

 

“啊,有些事我没有跟你说。”

青年在破碎的水泥与砖块中抬起头看向孙哲平。后者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张佳乐将耳朵从孙哲平的胸前挪开,下一秒青年的脸上绽开笑容。

爆炸似乎巧合地振开了收音机的开关,流金岁月般的歌声微微泻出。直白的歌词配上神似童年猫和老鼠背景音乐的曲调,让他在爆炸中心却奇怪地安定下来。

“若言热血未冰冷,

无论命里何处生,

面对繁星做梦人,

汝之期待必将成。”*


沙漠里的星空有些奇妙的魅惑感。它是深紫的,厚重的。繁星过于耀眼,于是神看不到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张佳乐仰起头。他突然觉得自己离那些星星很近。

有时会情不自禁地希望升上那片夜空,想要安睡在繁星的怀抱。

但那终究只是希望而已。

在地面上,有个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


“我是想说——我也爱你。”

 

 

*Natural_Lam. Ultimate

*vera lynn - the white cliffs of dover

*vera lynn - when you wish upon a star

·参考文献:

刘月琴. 伊拉克的土地问题[J]. 西亚非洲, 1984(5):55-61.

李璐寰, 童辉杰. 创伤后应激障碍研究进展[J]. 社会心理科学, 2008(1):100-108.

· 部分人物形象借鉴了通往天国的倒计时以及夏洛克大电影的瀑布段……意会?

· 感谢狸太太送给我们如此用心的SSL。晚上九点回来看到快递,再读实体书后匆忙写就。死鱼纯种理工狗,笔力阅历与太太都相差太远,自觉配不上波澜壮阔的原作,就,一个小桥段,见谅……实在不入眼可以联系我删文或换tag(求不要!)最后千言万语化成四个字——国!之!利!刃!(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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