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剧院幽灵传说 01

·法国大革命前夜的魅影paro

·To  @shinemomo 和她的小伙伴,感谢支持么么哒w~命题要求:西欧AU,周叶二人有一方是贵族,包括老叶索吻的片段_(:з」∠)_

·bgm:言語化されし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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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这个风云万变的世界下一秒将有何事发生。

比如十年之后那位横空出世的年轻皇帝,比如这个国家在不同政体转换间动荡前行的未来,比如两场震惊世界的疯狂战争和在那之后失去的领地,建立的新秩序。

也没有人知道,在宏大而浩荡的历史里,那些匆匆闪过的面孔上写着怎样的爱恨情仇。

比如染血之旗下的兄弟相残,比如阴暗监狱里的角色互换,比如行刑台上的混杂着欣慰与哀伤的回眸一笑。

以及笔者将于此讲述的,大革命前夕,发生于法国巴黎亚葛歌剧院大幕背后的故事。


———1——— 

“听说了吗?那个可怕的……”

两个年轻的布景工在大剧院后台与手提酒瓶的裁缝窃窃私语。话的最后被含糊的声音和似有深意的眼神吞没。抬头向上看,皇家歌剧院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游荡的风呜呜呼啸着。

“我们不会遭受牵连吧?”

“放心,经理阁下请来了这座城市所有的贵族,就为了解决小丫头口中那个子虚乌有的‘幽灵’,你们也该满意了。”

裁缝不屑地说着,手下一刻不停修补华丽的长裙。这是贵妇的礼服,从远处看去光彩夺目,却是由尽可能低廉的布料制成。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缝线已经开裂,玻璃和木头制成的“宝石”装饰七零八落。

……就像这座繁华似梦的城市一般。

花都巴黎歌舞升平的表象背后,阶级矛盾日益加深,各自为政的党派也在暗处蠢蠢欲动。平民对贵族的仇恨也变得尖锐,大街小巷,总有衣衫褴褛的人躲在警卫看不到的街角,对那些身着华服张扬而过的男女挥舞拳头。

“贵族?那些人顶用吗。”另一个年轻工人不屑地一撇嘴,拎起身边的颜料桶,胡乱地在铜质十字架上刷了两下。这是亚葛歌剧院重量最大的道具之一,修补完后将为今夏上演的歌剧《la mascarade》所用。

“哦,绝对顶用。”裁缝笑,“这一次周泽楷子爵接受了邀请。”

刷子落在地上,姑娘用颤抖的手捂住嘴。

“什么?天哪……这真是……”

风吹得剧院布景室的门重重合上,压抑的惊叹湮没在撞击声中。


周泽楷并不是老牌贵族的子嗣。英法七年之战初期,法兰西方面最大的胜利梅诺卡岛战役,即他的父亲率领舰队取得。由此战中建立的武勋,前子爵被帝国授予封号。子爵本人也作为陆军军官服役近五年,剑术精湛,枪技更是出神入化。

这位非世袭的贵族对经营地产并不上心。庄园闲置大半,本人安静沉默,极少同上流社会来往,宅邸事务以及社交均交由书记——与他一同退役的副官江波涛代劳。他能接受邀请,对于亚葛歌剧院来说,是意外,更着实是意外之喜。

至少那些相信魅影存在的人如此认为。


因此,子爵来到剧院门口时,受到了救世主般的热烈欢迎。剧院经理亲自迎接,满面春风地摇着他的手:

“阁下!感谢您来与邪恶的魅影作战,在下略备薄席,望您赏光。”

他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向亚葛歌剧院的宴会大厅。那里已是觥筹交错,一派热闹。受邀而来的贵族们把酒相谈甚欢,洋洋自得地挥舞珠光宝气的佩剑。有人在讨论地产,货物,有人在讨论联姻。

与其说这是受邀作战之前的酬酒,不如将它看作高尚借口下一场荒诞的狂欢。一切虚张声势和故弄玄虚在这些人上人之间融洽地上演,穿着暴露的舞女轻盈地来往,为酒席增色。 

“之后安排了歌剧院的首席男高音演绎格鲁克的咏叹调,请在宴会结束后移步第一大厅。”

经理堆着谦卑的笑介绍,对面青年却微微皱了眉头。

“能否四处看看?”

“子爵如此上心,不胜感激。可是今日在座诸位都非常期待目睹阁下的风采。况且亚葛歌剧院建筑结构复杂,如果没有合适的向导,很有可能迷路或成为魅影的剑下之鬼。您身居高位,万一有了危险……”

“我带他去吧。”

一个声音从滔滔不绝的男人身后响起。


“先生!您……”剧院经理用手帕捂住嘴,小小惊呼了一声。

周泽楷看着惊讶地从阴影里走出的说话者。

身量与自己相似,似乎更瘦弱些,穿着长靴和式样简洁的衬衫,手里拿着一只用得光亮的烟斗。声音稍稍有些低沉,听上去随意,却有种神奇的韵律感。

“之后不是安排了我的演出吗。那么在宴会结束之前我都无事可做,却还要在这里待命。不如就带着这位老爷四处转转,看看是否有‘歌剧院魅影’的踪迹。”

青年爵士惊讶地看着说话人。

之后安排了演出,被经理使用敬语称呼。

他是——

“叶秋先生!”江波涛反应更快些,已经叫出了他的名字。

“久仰久仰。”那人摆手。

“那子爵就麻烦先生了,”江波涛恰到好处地回应,“卑职不才,但请能允许我代替子爵到场,向各位宾客致歉。”

周泽楷略带歉意地看着江波涛。副官对自己眨了眨眼。叶秋似乎很有兴趣地看着二人互动。

“那好吧。”

经理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闪烁酒液和宝石光芒的宴会。


———2——— 

沿这座黄金剧院的回廊曲曲折折向深处去,每一个转角之后,随灯饰和油画风格的改变,都像是步入了新的世界。

金碧辉煌的走廊参考了皇宫的风格,四壁和廊柱布满古典鎏金雕塑、挂灯、世界名画,如同装满珠宝的首饰盒。

二人沉默相行,一路无话,直到在最后一个转弯处叶秋开口。


“阁下怎么什么都不问?”

“呃?”周泽楷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叶秋笑了笑:“阁下不问怎么知道这里有多少暗门多少布景,不问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儿?”

“宴会厅向上二层,剧院正后方,舞台背面。”战争造就的精准方向感让青年轻松判别出自己所处的方位,他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经过四道门和一个平行主梯的斜台。“

叶秋有些惊讶地瞥了青年一眼,但却并未放慢脚步。转回头时,他的嘴角弯了弯,扑哧笑了一下:“哎呀不好意思。”

什么地方有汩汩的水流声响起。

“……”

“失礼了。”男人的声音还带着笑意,“您真不像一般的贵族。那位书记官也很有趣……他看起来也不像一般的仆从。”

周泽楷摇摇头:“朋友。”风从走廊的尽头呜呜吹进来,却无法判别声音的来源。

“阁下交友似乎不拘束于阶级身份。”叶秋的声音有些飘忽,如透明雨雾一般,在舞台背后凝重而虚幻的空气中静静散开,“冒昧问一下,您之所以接受邀请,难道是因为被剧院魅影诅咒而死的三位中有您的友人?”

“没有。”背对着看不见摇头动作,周泽楷只能开口说话。

“那么,是位高则责重(noblesse oblige)?阁下来这里从‘魅影’手中保护我们,在意的是贵族的名誉?或者……”叶秋恶作剧般笑了笑,“舞台上的哪一位是您宠爱的情人?”

他自顾自地问着,带领周泽楷攀上小梯,来到幕后场景的上层。

“不。”

周泽楷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是不想再有人死去。”


一滴水滴在不知何处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叶秋停下了脚步。转头正视周泽楷的眼睛。

“哦?阁下真是出人意料。”

“……不用叫阁下。”他好意思,周泽楷反而被盯得低下了头。

“呃,”叶秋顿了顿,“子爵喜欢以头衔称呼?”

“名字,”周泽楷摇摇头,“名字就好。”他想了想补充,“或者……小周。”

叶秋在黑暗中轻轻笑了声。

“好,小周。”


———3——— 

他们爬到了布景最多的地方。不同年代的虚假宫殿花园被细线吊着,悬浮在光线无法到达的地方。庞大的结构被阴影吞没,在黑暗中恍若幽灵。

就像一整个时代被上帝回收,然后在后院的储藏室里随手堆放一般。

剧院经理的致函中提到,已有三人被歌剧院的残忍幽灵以各种方式折磨致死。吊在幕布之后,生生拧碎在旋转式舞台的夹层,或者头朝下溺毙于侧门的神像喷泉里。

据说死者双目圆睁,表情扭曲,似乎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

“什么时候?”周泽楷问。

“唔,近两个月。三起命案分别发生在两个月前,三十天前和上星期。”

深红色的大面积绒布从最高层瀑布般垂到地下,二人绕过饰有金色浮雕的台阶,继续向上攀爬,在极细的云梯之间穿行。这些半空交错的木板似乎有些老化了,脚踏在上面吱呀作响,扬起一阵阵灰。

“这里,”叶秋在一处站定,“往下看,正对的舞台地板是空心的。打开那道暗门,可以直接落入亚葛歌剧院的地下湖。”

吱呀。

两人身后,铜质的十字架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声音,背后细小的齿轮静静转动。

它无声离地,被一根银线牵扯着,缓缓吊到高处。


周泽楷随着叶秋手指的方向俯视。晚上要为贵族表演,彩灯已经逐渐打开。涂成象牙白的木质浮雕被装在轮子上吱吱呀呀地从后台推上前。高空飘着尘埃的气息,黑色蜘蛛爬上爬下,细瘦的脚发出沙沙声响。侧台漆黑一片,与舞台上的流光溢彩对比鲜明。

“灯也该点了……那边,那个叫李睿的小伙子,他在那里指挥。”

亚葛歌剧院的中央大厅高六层,此时他们已经到达相当于场外五层的高度。这是观众席和包厢的尽头,再往上只有不常更换的器械及剧院最富盛名的水晶大吊灯。

固定灯具的锁链从他们头顶开始,通过观众席上空的滑索延伸到剧院门外,人们在那里将它们点燃,再由灯光师用滑轮拉上去。一队壮实的汉子扛着灯油进来,戴着布巾的妇女踮着脚灌装灯盏。

“看。”

叶修指着远处,巨大吊灯从边缘开始一点点亮起,然后慢慢腾空,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座位被一排排照亮。光辉洒落之处似有神迹降临,将舞台上人为搭制的世界赋予了灵魂。

什么地方的锁链喀拉响了一声。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看到了灯盏反射的图像。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他们身后以快到诡异的速度飞来。


“!”

周泽楷条件反射掏枪,侧步将叶秋挡在身后。水晶灯投射的影子是破碎凌乱的,他需要先判断黑影袭来的方向。可叶秋的反应激烈得超乎想象,他拽住了周泽楷的衣服,用力向后一扯。青年猝不及防,被他拖着仰面朝天翻了过去。在巨大的影子撞来的前一秒,两个人一同重重砸在云梯上。

事实证明叶秋是对的。

沉重的黑影夹着风声,从离他们头顶只有几英尺的地方呼啸而过。如果周泽楷还站着,大概不是掉下云梯就是已经被撞成碎块了。

“别站起来!”

周泽楷整个人倒在叶秋身上,却仍然控制平衡,将手指扣上扳机朝来者方向瞄准。叶秋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见青年似乎还迷茫着,啧了一声,一只手把青年的手臂拉下来,另一只手按着周泽楷的头,将他紧紧搂在自己身侧。

下一秒,黑影竟然又从反方向掀了回来。重重地擦过了什么东西。叶秋拽着周泽楷的手一抖。

“等等,别动。”

黑影又来回摆了好几下,直到最后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晃动着。渐渐上升的灯火将它照亮。剧院的道具,铜十字架。它本应由两根铁索固定,此时却只剩了一边,在半空中晃动着。

叶秋仍然把周泽楷死死搂在怀里。手隔着发丝,不出意外地发现青年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应该是十字架的固定绳松动了,不是幽灵作祟……”他剩下的半句话却在视线移到铰链边上之后停住。

十字架晃动的另一边,断裂锁链上切面清晰可见。明显是被什么锋利的工具齐根斩断。人为的杰作。

周泽楷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手拽住铁索向上爬,可却被叶秋拉住。

“别上去。”他说,“那儿不会有人。”


青年也迅速发现了这一点。高处的黑暗被灯火照亮,可以看到在身后上方挂着一个小小的滑轮。半空中浮着一条细线,微微发亮。

“银线。滑轮的另一端大概吊着切断铁索的装置。这个机关大概被设置成吊灯拉上去的同时,十字架的连接就会断裂……”

意识到这一点,周泽楷和叶秋同时陷入了沉默。如果是随着吊灯的提升而触发,如何精准地控制时间。他们在此时碰巧走到了这个位置,那么对方的目标本来是谁?


周泽楷眉头紧锁,却在不经意瞥到叶秋时神色一变。

“手……”

“哦,待会儿下去包扎一下。”

周泽楷一言不发将叶秋拉住。他肘部有一大片擦伤,已经开始微微渗血。一开始他以为有人在上方投掷,举枪瞄准的时候,叶秋及时把他的手拉下来,躲过钟摆状荡回的重物。这伤口显然是在那时被剐蹭的。

周泽楷脱了外套,用佩剑裁下自己的一片衬衫裹住叶秋的伤口,又扯下领结固定。对方没有抗拒,举着手臂配合他的动作。

“对不起,谢谢。”周泽楷给最后一条布片打了结,柔声说。

“没事,我也要谢谢你。”叶秋拍拍青年的肩膀,宽慰般笑了笑,却在下一秒伸手扯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此时舞台上已经灯火通明。

虚构世界在水晶灯照耀下光怪陆离。雕刻着胖乎乎爱神的立柱在昏暗的灯光下支撑这些遥遥欲坠的架构,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力不从心的印象。

一声细小却尖锐的哨音响起。周泽楷突然感到背后一股悚然刺骨的寒气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等下去找找他……”

青年身后,叶秋眯起眼睛,看向云梯之下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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