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void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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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陆正是日落时分。

斜阳投射的阴影伏在天空中游弋的巨大鱼类身上,渲染出绚丽的金红和紫色。沙尘吹拂的干涸大地,与晚霞的色彩连成一片,又与东边天空的星海交相辉映。

中央大街是这片土地的缩影,同它一般,繁华,妖艳,诡异。人们用提灯鱼和彗星之类千奇百怪的道具照明,机械师手中无数的小齿轮规律地契合发出声响。偶有年迈的女巫提着篮子念念有词地飞过,细瘦的手脚宛如日暮时分的倒影。

街心花园的正中央,喷泉流淌着,却微不可闻地滞涩了一下。

空间被魔力扭曲,热气对流般晃动的光影中走出一个人。

他绕过耀眼洒落的夕阳下无人观赏却依然绽放的花朵,径直到街角一家小酒吧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的金属小牌,嘴角翘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主打产品,各种……呃,‘情绪’。是吧?”

调酒师,似乎也是店主,就站在吧台后面,自顾自把玩着已经下冰的黑皮诺酒杯,背对着走进店里的男人,听到声音也没有回头。

“不说我当你答应了啊。”男人一屁股坐到吧椅上扬了扬手,“那给我来一杯——”

“不卖。”

“哎怎么了?我告诉你不能差别待遇啊!”

“我哪儿差别待你了?”店主还是没有回头,手里拿个长椭圆形的Sparkling酒杯在灯底下晃了晃,指向一块牌子,“看清楚时间,还没开业呢。”

还真是。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的,营业时间24:00-25:00。

这额外的一小时是只属于荣耀的时间。每逢千禧之年来临,这片大陆就会被魔法之力笼罩。这一小时没有战争,没有死亡,而且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因此对于荣耀大陆的魔法师们,它是举行庆典的时间,肆意狂欢的时间,用各种魔法堆砌盛宴的时间。

也是这间出售“情绪”的小酒馆,唯一营业的时间。

“切。”扎着辫子的男青年不屑地摇了摇头,一只手伸到脑后拽下皮筋,“勒的头都麻了。

我先睡一会儿,开张了叫我。”他说着走到壁炉边长沙发的一端躺下。

“……大孙。”

这声若有似无的咕哝从他唇齿间出来,又很快散在空气里。

吧台前的男人等了一会儿,听那边没声了,才转过身来。

 

青年确实已经睡沉了。

他脸上有种奇异的表情,在眼睛闭着的时候反而显得突出强烈。明灭闪烁的炉火在他脸上打出光怪陆离的视觉效果,像是为这复杂神色推波助澜。

一如它们改变杯中酒水本身的颜色。

 不知不觉日已西沉。店主人手撑着下巴,盯着睡在沙发上的青年。带点红色的发丝散落在黑皮扶手上,在长长摇曳着的火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

他想,多亏这家伙闭着眼,自己才能第二次看见这么凄美决绝气象磅礴的他。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那这眼睛要是睁着呢?

自己大概会第二次看见这么凄美决绝气象磅礴的……悲伤吧。

 

男人用右手端起摆在桌前的黑皮诺杯,毫不犹豫地将整杯冰块儿仰头倒进喉咙。

 

———2———

张佳乐梦见自己变成了Beauty And Beast里的那个Beauty。

真的,不骗人。

身穿华服,手拿银制餐具,坐在装点得五光十色的餐桌旁。烤火鸡内塞马铃薯泥配黑胡椒酱,深绿色的芦笋与小浆果味道清甜,边上摆的美酒四溢芳香。

他握着烤到流油的鸡腿,就要咬下去了。结果野兽突然翻脸,一巴掌对着美人的肩膀拍下来。

“靠啊……孙哲平你还我大餐。”

张佳乐含糊不清地咕哝着睁开眼。

他抱怨的对象正坐在自己膝盖弯起来的空当里,歪着头瞅他。

 

“什么?”

“……没什么。”

张佳乐本来想无理取闹一下,张口却突然眼睛暗了暗,咬住了嘴唇。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挠挠头:“到点了?”

“没有。”孙哲平摇头,“晚饭没吃吧。”

“哦,嗯哪。”张佳乐这才发现那人手里还托了一个绘着繁复花纹的瓷盘子。他没再说话,从孙哲平手里拿过瓷盘,一声不吭地埋头吃了起来。

这人已经摘下了围裙,穿着挺平凡没什么装饰的衣服。他身上透出一些油烟气,夹杂了薄荷,柠檬和白葡萄酒的浅香,倒把回忆里冷硬狂傲的强大气场削减了几分,反觉得随和亲切。

这间小酒吧也是。进来的时候他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了,此时睡醒了眼神还迷茫着,却是初次注意到吧台边缠绕的那些纸做的雪花,闪亮的金属装饰,装着小灯的空瓶子。

缱绻而……洒脱的感觉。

就像这家小酒馆的名字,再睡一夏。

 

张佳乐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叉起豌豆往嘴里塞。孙哲平盯着他,看着看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喂。”

“诶?”青年咬着叉子抬起头,眼睛眨巴了两下。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

 “我问了。”孙哲平皱眉。

“嗯。”张佳乐低头不看他,手指划过瓷盘曲折的花纹饶有兴致地玩弄着,眉眼间尽是懒洋洋的神色,笑起来竟有些脱力般的乖巧,“所以我什么都不想了。”

你知道我这次来是讨债的。你的夏天你的沉睡,要再持续一个千年吗。

可我的逃避不会了。

他把叉子扔回盘里放在一边,脑袋一歪赌气一般就往孙哲平肩膀上靠。

孙哲平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可半天没见动静。一转头才发现张佳乐居然货真价实枕着他睡着了。他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挪开肩膀,把熟睡的青年扶到柔软的天鹅绒靠枕上。

 

酒吧大门吱呀一响,零点的钟声也随之传遍这片大陆。

 

———3———

张佳乐再醒来的时候,孙哲平已经接待到第六个顾客。

 

“请给我五盎司‘思念’。”那人要求。

这是个眉目之间锐气满满的年轻魔法师,右手被一团炫目光影包裹,即使是坐在吧台前,那些光也不安分地涌动闪烁。威风凛凛,锋芒毕露。

“好。”孙哲平嘴里应着,手上选了几个瓶子,随手将里面的液体倒进一个杯子里,拿根细树枝搅了搅,推到年轻人跟前。

“这么简单?”

张佳乐从一边的长沙发上直起身,颇有兴趣地往二人的方向凑。

“醒了啊。”孙哲平看了他一眼。

“嗯醒了醒了,哎哎你这‘思念’怎么调的,什么味儿呀?”张佳乐从沙发上跳下来,却没成想睡太久腿麻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吧台前,差点没跪地上。年轻的魔法师将杯子把在手里,带着有些警惕的眼神看他。

“没事儿,不抢你的。”张佳乐对他摆摆手,“大孙,还有没有了给我来一份儿?”

“没了。”孙哲平摊手,然后指指吧台,“让他分一半给你。”

“不是吧你还真让我抢。人家凭什么答应啊。”张佳乐无语,他身边那个年轻人反应更大,眼睛几乎要瞪出眶了。

“那又怎么样,我是老板。”孙哲平拍拍柜台。

“……”

“……”

 

不知道哪句话起了作用,张佳乐还真的从青年那儿得到了将将装满一个威士忌杯底的“思念”。

哦,还有一个白眼。

他一边虔诚地嘟哝着“你别瞪我啊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动手的瞪大孙去”一边将那点酒倒入口中。然后在下一秒把杯子对着墙砸了过去。

“靠,咸的!孙哲平你大……”这话在张佳乐尝到下一种味道时被吞回了肚里。

咸味依然浓重,可却不像之前那样刺得舌头生疼,反而夹着隐隐的薄荷味。

那种清爽的感觉,就像……

稀薄得可以透过阳光的,一絮一絮的云。

仿佛被高原干燥的风吹着,拎着行李箱,大步走在土黄色的路上,望着两边石头房子里飘起的炊烟。

口中还有些发苦,苦味中却又夹着几缕芬芳。

他想起了小时候家门口那棵树的叶子,自己把它们摘下来放在嘴里嚼着,咔嚓咔嚓,跟虫子一样。那时候他学魔法累了,就飞到屋顶去躺着,头枕着手臂,看着天空中流动的云。

那么轻,随便一阵风都能将它们吹散。

是不是,就像给天空挠痒痒一样呢。


可张佳乐没有笑。

他只是迷茫了一下,就回过神去看坐在他边上的年轻人。

对方紧紧地握着杯子,他湿润的眼睛里有一些深不可测的东西。魔法师总能保持年轻时的容貌,可那神情却让他看到了千年的时光。

“谢谢。”他以一种近乎呜咽的声音说完就跑了,脚步慌乱甚至踢飞了放在墙角的水瓶。

张佳乐和孙哲平愣愣地对视着。最后后者一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你去捡。”

“靠……”

 

———4———

下一个进来的人年纪比前一个大,虽然魔法师也看不出来年龄就是。

规规矩矩的魔道打扮,点缀星星的长袍,新月耳环,头上端正地戴着一顶巫师帽。张佳乐瞅他,面容温和,举止得体,但就是有些不太对劲儿。

……尤其是看眼睛的时候。

他坐在边上胡思乱想,客人已经彬彬有礼地点了单,并且非常大方地默认了孙哲平从他那杯分了一口,推到还在神游的张佳乐面前的行径。

“这什么?”张佳乐一愣一愣的。

“‘欣慰’。”客人代孙哲平回答。

“哦,”张佳乐想了想,对客人举了下杯,“谢谢。”

杯口触到嘴唇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为什么不顺眼,合着这人俩眼睛一大一小啊。

 

这次的酒有着嫩绿的颜色。而这嫩绿,更是在酒触到舌头的时候,直接扩散到脑海里。

蓬勃,昂扬,生长的味道。

自己曾经一个人去暗黑森林深处,寻找治伤的药草,险些把命丧在那里。那时,是身后那群曾被他决绝地丢下的孩子,将他找回来,又含着泪水送他再次离去。

张佳乐想,自己大概永远没资格被这样一群孩子叫做前辈了。

但当他重新回到大陆,知道这帮小鬼已经顶天立地,却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在冷风阵阵的天空下大声笑了起来。

那时候他很开心,非常开心。

这些年张佳乐还是张佳乐,所以他现在本应该高兴,像那时一样。

捧着杯子细细地想,细细地品,如自己情不自禁为他们感到骄傲那般,情不自禁地眉眼弯弯。

可是他没有。

似乎与笑容绝缘了一般,他只是扭头看那位顾客。

对方的表情却真的比之前更加柔和。

他注视着杯中残酒,吧台的灯打出侧影的轮廓。而那嫩绿色,仿佛能像微微春草一般,肆意地顺着这轮廓铺展开去。

 

送走这个客人,张佳乐也喝得有些微醺了。

他等着孙哲平再放人进来,却看到对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关门的同时还拉上了插销。

“嗯?”他用一个词表达了疑问。

25点没到,属于荣耀的这一小时还没有过去,余下的时间至少还够接待两位客人。

“这就要关门了?“张佳乐扬声问道,却没有回答。

他盯着孙哲平走回来,没回吧台,而是坐到了他身边。

 

“现在,”他看着这个人静静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的滋味?”

 

———5———

张佳乐想,自己是真的醉了。

他斜倚在座位上的姿态并不端庄,魔法师的披风摘下来挂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下中规中矩的厚衬衣,指尖沾到一些酒液,滋润得在灯光下闪着好看柔软的光泽。

然而下一秒那颓废的气场又瞬间收敛,他端端正正挺直了背,抬起眼睛直视着孙哲平。

有光猛然在他眼里炸开。

“我想尝一尝,‘愧疚’的味道。”

 

窗外似乎有大型的焰火晚会,魔法波动在天空中相撞然后炸裂,闪烁奇光异彩的同时发出轰鸣,有人在吟唱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咒歌。

荣耀之时,最后的狂欢。

这些声音被酒馆的墙壁暂时隔离,却仍然有风将它们送到二人的耳边。

“不好意思啊。”孙哲平一字一字地说,“这儿没有‘愧疚’。”

“没有吗?那‘懊悔’也行。”

张佳乐竟然笑了,有点冷的笑,也能扬起嘴角露出牙齿。他用力把盛放“欣慰”的酒杯磕回桌面,碰撞的响声阴郁而清脆。

“也没有‘懊悔’。”孙哲平的声音更加低沉,却还是不动声色。

“那还有什么?我想,这几种的原材料你这儿应该最丰富了吧——”张佳乐将沾了酒的手指拿到孙哲平眼前,一根一根掰着数过去,“丧气,心如死灰,哦对了,还有自我麻痹。是不是就属这些最多?无能时所有慌乱和恐惧,失去最好朋友时所有悲愤和绝望……”

“张佳乐!”

陡然升高变尖锐的语调被这声低喝打断。孙哲平伸出左手,将那些还作势要弯曲的指头握住。

绷带迅速开始渗血,张佳乐死死地盯着逐渐扩散的红色。他红发散乱,眼睛里血丝的数量多的吓人。

“这是你今天第一次叫我名字。”

“你在想什么。”孙哲平不客气地看着他。

张佳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深深看着孙哲平。

他不再需要答案。

 

终于,第二次看见了么。

这么凄美这么决绝这么气象磅礴的悲伤。

 

荣耀大陆冰封之前的最后一次战斗里,妖兽用速冻术将山峰突然固化,张佳乐的匕首扎到山上找不到支撑点,无法借力而向着深渊滑落。在他将要坠下悬崖之时,孙哲平用手握住了刀锋,又握着那刀一刻不松手,直到将他拉上来。

全世界最锐利的锋芒,就那样狠狠刺进他的手掌。那上面有名为繁花血景的强大咒术,伤直入骨,且永远没有好的可能。

他用那只被血染红的手执刃,和张佳乐最后一次共同发动繁花血景,将妖兽死死钉在悬崖谷底。将搭档和整个小队安全送回大陆后,孙哲平就此消失。

但这不是张佳乐来这儿找他的理由。

“你走之前施的最后一次法,是将我的情感重置了。”

他不是在问,孙哲平便也没有回答。

“所以呢,你凭什么动用法术控制我的情感?凭什么让我成为你的木偶?嗯?”张佳乐伸手薅住了孙哲平的领子,却晃晃悠悠没使什么劲,眼睛也不在盯着他,放空飘在燃烧的炉火上。

“你凭什么一个人带着我的情感躲到不为人知的地方?凭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你妄想出的乐土里让我的生命中只有虚假的欢笑?”

 

“凭什么……让我无法为你感到悲伤……”

 

窗外的盛会到了最华丽的尾声。有大量声音咆哮着涌入房间,就好像谁也听不清,就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又是一个礼花在空中炸开,紧接着四处响起海潮般的欢呼。

时钟又重新开始走动。

荣耀的一小时,宣告结束。

 

———6———

木柴在壁炉里发出轻轻的劈啪声。

风在天空中将云卷成汹涌的波涛。似乎一切都那么轻,一切都那么轻轻易易地就会逝去。

孙哲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张佳乐搂进了怀里,张佳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忍耐不住将头顶在对方的胸口啜泣。

窗外的喧闹静静平息,直到最后,陪伴他们的只剩燃烧的炉火。

时钟敲响五下的时候,张佳乐松开了孙哲平。

 

“该走了。新千年第一天霸图的任务在天空角斗场,需要远程支援。”

孙哲平点头。

“还有,我们两清了。”张佳乐想了想又补充,“就结果而言。”

“嗯,就结果而言。”孙哲平承认,想了想也补充,“你点的酒最后也喝到了。”

他心里可不怎么高兴。这个夜晚,他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他远离的情感想要他遗忘的回忆统统夺了回去。这次悲愤无奈的人变成了他。

为什么这人就是这么傻?

天知道那次伤他最重的不是匕首,而是张佳乐盯着他伤口的眼神。

那么凄美,那么决绝,那么气象磅礴的悲伤。

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人就是这么傻?


张佳乐从凳子上捞起披风系好,将酒吧门口的锁打开。孙哲平走到他的身后,沉默地站着。将青年似乎更瘦弱的身体圈在自己和门中间。

张佳乐握着把手迟疑了一会儿,按下,迈步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青年却没有就此离开。

他对着东方泛白的天空呼出一口气,手握着把手没有松开,手臂弯曲,整个人斜着倚靠在门上,将脸贴上冰凉的金属。

也许这样,就能再多感受一些你的气息。

就算我们即将分离。

与此同时,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孙哲平也在做着同样的事。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听到脚步渐隐在门后,他才收回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太阳真的要升起来了。

 

---------7---------

潘多拉的盒子,传说中神明报复人类的武器。

那里面饱含着灾难与瘟疫一般的情感,让他们挣扎,让他们受难。

可是在慌乱与害怕中,潘多拉关上了盒子,留下了那之中唯一美好的东西。因此,即使不断地误解、受苦、被命运折磨,但那样感情永远存在人们心里,直到死亡将彼此分开。

 

“所以这下就谁也不欠谁的了。下一次,如果还能来找你的话……可不准逃啊。”

魔法斗篷裹住了低声的抱怨,没扎起来的一头红发在晨雾中晃动,像是张扬的火焰。

街心花园的正中央喷泉流淌。无人看到的地方,鲜花静静地开放着。

青年脚步轻快,不久后便隐入阳光之中不见踪影。

 




END


———※———

·彻底架空,无参考文献……哦,百度了葡萄酒与酒杯,烤火鸡菜谱是在学校外文书库找到的,还有我们不是新东方。

·因为上述原因,可能写飘了。

·所以我写飘了是因为学校不是新东方?

·速冻术这种东西都能想得出来我也真是服了我自己……以为是汤圆还是水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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