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Voyag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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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梗,真·拉灯肉,以及“到底是什么支撑我周度过幽闭恐惧”解密篇(啥)无外链能做到吗哎呀

 

———12———

周遭是纯粹的黑暗。

为了控制能量消耗而关闭尽可能多的照明设施,氧气循环装置保持最低能耗运转。此时此处,不仅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孤岛,而且无法接收外界信息。这片黑暗的海洋中的一切,都在诉说着意识的存在有多么的珍贵。

大部分人会被这样极端的黑暗与寂静逼疯,但是周泽楷没有。

他躺在床上吗,面对着一扇舷窗。海尔-波普彗星没有在视野内停留太久。现在的窗外,是和自己身遭相同的深沉的夜。

他说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为了保持体力,也许只是想不到能做的事在单纯发呆。

或在等待,而他所等待的也许永远也不会到来。

但是……不会害怕了。

青年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微笑。


周泽楷看着镜中的自己。

浴室里开着暖灯,光线甚至有些刺目,一滴水顺着发梢落下来,掉在锁骨上,带上了肌肤的颜色,又被毛巾轻轻抹去。换气扇呜呜转着。

身量已是年轻男人该有的样子,眼神里却罕见地流露着少年般惊惶不知所措的表情。呼吸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下唇无知无觉地已经被咬得泛红。

 

今晚。

他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叶修所要交予的,他期待自己做到的。

一直以来无畏坚定前行的青年此时却止不住地感到焦虑。脸烫得像发烧,就算又捧起一捧凉水拍在脸颊上也丝毫没能缓解。

他知道叶修交到自己手中的主动权里饱含着怎样一种信任,只是在心里想着付出这份信任之后他所要承受的一切,便忍不住心疼,自责也提前涌上心头。

他想把无价的珍宝拥入怀中,不让他经受哪怕一丝一毫粗暴的触碰。

更何况那可是世界上最好的,最完美的他呀。

他就在外面。周泽楷几乎可以想象那样的场景——身体陷在雪白的被子里,干净而让人安心的气息环绕身侧。床头为自己准备的台灯还开着,不安定的电流造就跳动的昏黄灯火,映照着藏在心里的小小期待。

就在今晚,他们将合二为一……像歌者走上舞台,幕布将要拉开,像玫瑰含苞待放,沉睡的花蕾等待绽开的瞬间。血液将要沸腾,激情的火焰会将他们吞噬殆尽。

身躯交缠,温柔的拥抱,缓慢坚定的开拓。

周泽楷想象着叶修接受这一切时的表情,想看他脸上难得一见的失神,想听到他发出的细小喘息甚至抽噎,想触碰他身体中最隐秘最柔软的地方,想与他紧紧相拥,感受他只向自己敞开的那份温柔。

那个人将要放下所有的狡黠,遮掩,毫不抵抗,全无保留地将一切交给自己。他们将分享每一次呼吸,了解对方的所有,放纵心潮淹没彼此的灵魂。他将投身自己的怀抱,随着自己的节奏起伏,停顿,流转,直至达到巅峰。

而自己,要做那个引导的人,要做那个守护的人。

他为自己带来了那么多的幸福快乐,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能让他感受到这一切?

青年最后一次深呼吸,然后按下门把手。

 

“好了?”

叶修听到响动微微直起身,带着笑意招呼。

“嗯……”周泽楷坐到床边。他低垂着头,手指把自己的膝盖扣得发白,不敢去看躺在床上的叶修。明明鼓足了勇气只围了条毛巾就走了出来,此时却又有了临场退缩之意。

床头小灯洞察了心情般闪着,昏暗的橙色光晕在空气中轻颤。脊背在床上投出一个剪影。叶修似乎在他身后挪动了一下,肌肤与床单摩擦,发出细小的声响,在周泽楷耳里却被放大了几百倍,像幼猫的爪子一般,软软地正挠到了心上。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周泽楷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却还是被忐忑和羞赧蒸出一身薄汗。纠结的青年倒是没注意到叶修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出言招呼,也没注意到当自己眼里闪烁的光彩交底,那张脸似乎也比平时红了几分。

那么,就照着自己想好的……

可就在这时,灯猛地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周泽楷的手条件反射地伸向开关旋钮,却慌乱得试了几次才摸到。没用,打不开,大概整间屋子的保险丝被烧断了。只有旋钮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着。

青年坐在床边,呆住。

黑暗不容抗拒地涌到身边,像是浓墨重重地涂抹着,挤进每一寸空间。像是被关进了一方与世隔绝的笼子,唯一响在耳边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黑暗是培养恐惧的温床。第一次接受航天培训时周泽楷听到教官这样说。宇航员需要拥有优异的专业素质,强健的体魄,但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里,保持精准的时间与方位感,不被孤独逼疯,不被恐惧打垮。他们要看清一切,从中寻找维持自己生存的力量。

他在训练中被关入沉箱也能精准地按下秒表,在蒙眼情况下也能精准完成机械的调试。但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又与之前的任何一件都不一样。

所爱之人将这具身体交到他手中任听处置,却可能会被迫接纳痛苦,会流泪,会皱着眉头咬紧牙关……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但之前做好的准备在黑暗突降后变得难以继续,两人都是第一次尝试的新手,在这样的黑暗中摸索,自己更没有把握不让叶修受伤。

先前萌生的退意在此刻更是啃啮着他的自信。在自己几乎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周泽楷的双手已经把床单都拽得起了皱褶。

没有逃避过什么,也从不曾软弱过。

但当不安就像一只巨兽横在眼前时,当前路没有一丝光线照亮时,当自己面对着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的挑战时,手中攥着的最珍贵的东西,还能否好好守护?

在不知不觉中,周泽楷已经颤抖得越发厉害,几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轻喘。

“小周?”叶修似是有些疑惑。

“嗯。”周泽楷连忙回应,吞咽过后,才发现嗓子沙哑得厉害。

果然,还是再等等吧……等我足够确信自己能做到的时候,等我能献上我想让你体验到的一切的时候……

但就在这时,身后的人轻轻地握住了他攥住床单的手。

 

温热的气息靠过来,将他从孤寂虚空中拉到一片熟悉而平静的湖泊里。

叶修握住他的手之后没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像抚摸小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直到紧绷的指节慢慢松开,有些犹豫地,试探地回握过来。

感受到他的回应,叶修似乎笑了。紧扣的手牵引着青年让他慢慢转过身。

“抱着我。”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让过度紧张的大脑与神经很快缓和了下来。这声音抚平了因黑暗而起的所有慌乱,恐惧与不知所措,让他的胸腔里充满温暖。

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叶修将另一只手环过青年的后颈,将周泽楷整个人拉倒在床上。被子里面的空气受到压力,从针织物的缝隙中吹出来,在耳边形成一股小小的风。

“小周。”

叶修的语调不似平常那般云淡风轻,只是一个叹息般的词出口,就停了下来。周泽楷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他试图吞下唾沫,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更干。

那股温暖的气息近了。身边人将唇轻压在他的上面,温暖,轻柔,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黑夜里看不到那人的面容和表情,但却有什么飘散的心绪慢慢归位——他从未感受过的,他一直渴望的。在擂鼓般的心跳中,在从小腹升腾而起的炙热中苏醒,包裹周身,无光的火焰燃烧,却也同样驱散了黑暗。

恐惧已经消失了,因为有些别的东西替代了它的存在。那是自信与信赖,于这份感情的自信,于那个人,地久天长的信赖。

 

一切都回来了。

当周泽楷意识到这点时,这个自己无意识发起并加深的吻已经接近结束,他们正对着彼此的唇剧烈喘息。当他稍稍退后时叶修立刻又凑上前去,用手臂环住他的背将他拉回来。“别停。”他喃喃,然后又一次吻上去。

被触碰到的皮肤像是蹿过了细小的火花一样,在黑夜里径自燃烧着。周泽楷抓住叶修的肩膀,有些急切地压上去,将他紧紧搂在胸前,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怕是太大,像受惊的鸟儿般退回些许。

叶修在他的耳边轻轻地笑了一声,湿润的热气落在脖子上,也落在他的眼里——他在回应自己的动作,加倍地抱紧他,紧得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他用手指穿过自己的头发,划过脖子,来到脊背轻轻摩挲,触感像是轻柔的羽毛。

一切都回来了,这熟悉的让人发狂的喜悦,渴望和激动,这种一切都变得美好的感觉。

多么幸福啊,与这个世界紧紧相连。

 

眼睛逐步适应黑暗,从那个吻开始,世界便在眼中一寸一寸亮起来,清明起来。

叶修又一次凑上前,在他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来吧。”他说着,手将青年环得更紧。

忘记那些不安的,不确定的一切吧,我在这,我会和你一起。没有什么会给彼此伤害。

在彻底埋入叶修体内的时候,周泽楷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第一次乘坐火箭冲上天空。

几乎还是个少年的他屏住气,缓缓拉动驾驶杆,轰鸣声越来越强,敲打着他的耳朵,接着,穿破云层,泠泠的天空,寥落的晨星,之前所仰望的一切现在就在身边。

那么兴奋,就好像是有一种事物让你感到沉醉、奇妙、不同凡响,也许还有一些紧张。

但却从未想过要停下。

但却希望能持续到永远。

周泽楷从叶修身上跌落,将手臂圈在他的胸口,在他的颈侧轻轻地喘气。叶修拨开他的额发,看不够似的凝视着他的脸,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划过额头,鼻梁,脸颊,唇线。

“小周。”

指肚抚摸下的眼睫猛地一颤,周泽楷似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屏息等着他的下一句。叶修笑了。

“我现在好幸福。”

周泽楷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将他搂得更紧。

还带着少年气息的面庞上,挂着像是被同僚们起哄推上讲台急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的表情。眼睛却亮亮的,满是欣喜。叶修满足地叹了口气,加深了这个拥抱,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

也许黑暗会让人感到恐惧。

但有你,我便不再害怕孤独。

 

“呼叫Samsara 1,听到请回答,呼叫Samsara 1,听到请回答……”

十九年后的黑暗里,听到那声音的刹那,周泽楷抬起头。

如果在古老的迷信的陆地上,人类会仰望天空,怀疑这是天神降临;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们,大概会将这声音归于幻觉。航天器两舱分离的时候,两方通讯接收天线一方跟随驾驶舱冲向银河中心,另一方消失在了走廊连接处的爆炸中。

在一百多亿公里远的太阳系外层,寂静之地,这声音不该出现。

但它却如此真实。

尽管惊讶,他却迅速地认出了那个声音。那个将他从一切惊惶与不安中引导出来的温柔的声音。

他如此熟悉的,爱人的声音。

“控制中心,我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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