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芳草碧连天04

【周叶】芳草碧连天

·前文 03

·1920par,一旦代入真实校名就是黑隔壁不能停系列?

·历史专业妹子↗逃生↘吐槽……出路已经指好了请随意QAQ(跪地)

·哦,我明天要捡香料小屋(还记得么!)

==============================================================================


【5】

 

下了课,叶修道了声别就晃晃悠悠往楼下走,却被周泽楷拉住了衣袖。

“喝茶?”

青年像是邀请,像是询问,眼睛亮晶晶的跟小动物似的。

叶修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一天天气并不像先前那般晴朗,头顶云流动着,风簌簌地吹。不过两人面前的茶烟依旧氤氲,叶修依旧没个正形,嘴上说嫌闷,把窗户打开,手搭在了木沿上。翘起二郎腿嘴角一挂。

“周先生,你觉得我刚刚讲得如何?”

“好。”周泽楷认真,为了表示诚意,还举起手拍了两下。

“说起来,你那一副心心念念的脸摆在我的课堂上,是怎么一回事?”叶修接着问。

周泽楷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露出微笑。

“国外,学过。”

他在外国主修的正是声学,导师研究声波在建筑生物等领域的各类应用,他也参与着做了不少实验。只不过回到国内,系里讲师不够,他才上穷宇宙下探微粒一肩挑了。方才听叶修讲课,一个个定理都是记忆中似曾相识的,虽然内容浅显,却仍然忍不住被他摄走了心神。即使叶修所谓的授课已经结束,提到这个话题,他还是一瞬间甚至有些恍惚。

这自然没有逃过叶修的眼睛。

“呵。”

周泽楷被这一声轻笑拉回了现实,茫然地抬头看他。

“我想我讲得好,大概还要归功你教案写得好,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叶修捧起茶,吸了一口,吧嗒吧嗒嘴,闭上眼睛,像是那一股茶香直冲了头顶。

“你,专业。”周泽楷不愿揽了这功劳。为了不让叶修冷场,他确实是准备了一些东西拿给他讲的。可刚才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这人压根儿就没有拿稿子。这么说这叶修对物理也是有造诣的。他这么全才?或是他那个所谓的党匪里,还有这样的人?

“不,我不是的。”

似乎正回答着他的话,叶修笑。

可不是,还有更加专业的人,等一下要来呢。

“啊——啊?”

周泽楷想问,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近来他又要备课,又不能专心只是上课,叶修给他的那么多政论,他不愿让大作家帮手,悉数自己带回去誊写,通宵达旦,废寝忘食,现在自然是有些困。

叶修看着他,又像是好笑,又像是佩服。

“你困了,就到我屋里睡吧,茶醒了也可吃的。”

“……没事。”周泽楷强撑,又一个哈欠。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住在这里,房子被褥都是干净的,去睡好了。”叶修推他,“到醒来,我还有事同你说。”

周泽楷抬头看他。

“是重要的事,没精打采的可不能听。”叶修笑,“去睡。”

青年拗不过他,乖乖上里间休息。叶修独自一人在原位上坐下,听春日的风响。

几只燕子流星般蹿过他眼前,又直向天上飞去了。

 

约莫又过二十分钟左右,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仔细辨认,可以听到陈果唠唠叨叨,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特别的尖,直接穿过了楼间隔板传到二楼来。然后楼梯吱呀几声,挺响亮的脚步跺着,却也盖不过人言语。

“老叶老叶老叶!听说你最近勾搭上个学校老师?什么人啊站哪边的不会是什么地方的小探子吧?”

“行了你,有事三句话说完啊,人家就在那儿睡着呢。”叶修摆手,一脸厌恶。

“哦,是么,挺有闲情逸致啊,算我一个成不?”这人嘴上压低了声音,大大咧咧地找了一个凳子坐下了,脱下大衣扔上椅背,“哎,最近那个在北大校报上骂政府的喷子可是你?居然沦落到在校园小报上作文章了?喜闻乐见啊!”

“是吗?你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么,复旦大学的流木同学?”叶修一脸天真。

黄少天的脸蹭一下红了,他先前写过一篇约稿,因为太过犀利没能发在自家报纸上,就换了个笔名,在上海一所进步大学的校刊上发了出来。没曾想叶修也在看那家的杂志,一眼就认出来了,没事就拿这个笑话他。

“你听了最近的事情么?”这讨人嫌的家伙还在那头问。

“瞧不起谁呢瞧不起谁呢!我可是堂堂申报大记,对于这种事情嗅觉还不如你一茶馆干活的灵敏?不就是那个事儿嘛!还是挺让一些人烦心的,大概会有动作,但是我们会没有准备吗?会吗会吗会吗?”黄少天语速极快,一刻不停,话却隐晦得很。这要来个其他人,绝对摸不着头脑。

 

可叶修知道他讲的什么。

五月初,那些一直活跃在各地的工人小团体预备聚集起来开个会,为自己正式挂上一个中华总工会的名号。带领工人进行各种形式的经济斗争和政治斗争,掀起了多次大罢工的它们,难免成为某些人眼中的钉。

“是的,工人总会成立。”叶修慢慢道,“一定是准备好了应对冲击。这倒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事。”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话多余的。”黄少天笑,“你看这一时在台面上有不了大动作,我们要想干什么,也只要在暗中下功夫便是。”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利用的只是工会的形式,而不是工会的目的呢?”

“啊?”黄少天面露奇怪之色,然后又若有所思。

“这些牵头的工人,都是进步青年,在广大工人群体间都有基础,是都说得上话的。而他们心中,在意的可不仅是维护工人阶级的利益吧?”

黄少天脸色慢慢严肃。

“他们同我们一样,不愿亡国。”

“对,而和我们不一样的是,这些人受的教育少,习惯用拳头说话。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只怕他们热血一冲头,挽袖子第一个上了,黄大记者你对报社的运作清楚,这要是报道出来,会怎么讲?”

“……他们首先使用暴力,发动冲突。”

“嗯,所以……”

“要是有人别有用心,处理不好,所有工人的力量都会被发动起来,闹事也许就是一个集体了。这时候趁机打压,这个刚成立的组织就会面对很大的冲击。”黄少天明白了,接上话。

“没错。”叶修点头,“我们需要防止这些冲突的发生。”

“那就得打内鬼……”黄少天沉思,“还有拓宽我们的信息网。”

“可不是,所以这两件事要辛苦你了。”叶修一脸严肃地点头,“临危受命,重任在身,功劳大大的,加油哦。”

“好。”黄少天也郑重应声,过了半分钟如梦初醒。

“哎哎老叶你不厚道啊!这事儿都给我了你干什么去?”

“我在干什么,你最近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啊?”叶修悠闲,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划过脸。

“啊,那么那个人……”黄少天把他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回头,“他的事情你倒是都跟我说了,可是你为何不把他拉进来?多一份人力,于你也是少一份危险。”

“不可。”叶修却是答得肯定。

“哎哎哎为什么啊?我觉得他要像你说的那么靠谱了,能担不少事呢。”

“于我少一份危险,那这一份,是要担到谁的身上去?”叶修点起烟,“他们将是治世的栋梁。不能浪费在这路上面。”

“还有啊……”他又是招招手,让黄少天凑过来,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些话。

下一秒,黄少天直接跳了起来。

“靠!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他欲言又止。

“嗯?”

叶修抬头,抿着嘴一派自在。黄少天眼珠子瞪得贼大,最后还是摇摇头。

“算了,最近风声紧,你自己小心活动。”

然后他穿起大衣,同来时一样,从那小楼上吱呀吱呀地下去了。

 

又过约摸半小时,周泽楷从房中出来,眼睛比起睡了一觉之前却是更红了。

“哎哟看这兔子,”叶修像是被吓着了一般摇头,“你这半夜抄书,至于嘛?”

“至于。”周泽楷望着他,眼角挂了一根睫毛,叶修用指尖帮他夹了下来。

“那趁着天色不晚,快些回去吧。”

“你说,有事。”

天边的云还是流着,边角染了夕阳的颜色,被电线杆再切成几块儿。归家的鸟儿叽叽喳喳叫,路上传来马车的蹄声辙声,还有汽车的汽缸声引擎声。旧世界和新世界就在以一种这样的方式交融着,构成天涯黄昏。

“哦,其实也是,还有些事我想要问个清楚。”

叶修在心里嘲讽了一下自己,刚才是为了哄着青年去歇息,也方便自己和黄少天讲话,才诈称有事相言,结果这孩子睡了一觉还记得,倒是自己一时找不得借口了。

“你方才说,你是留洋回来的?”

算了,虽然已经看透了这青年的心,再问问旧事让他言言志也无妨。

“是的。”

“那我就好奇了。怕无心格物,怕无物可格,甚至是为革命捐躯,这自然是要看到现世的情况,才能下决意的。要是没见过这些事情,只凭道听途说,怕是很难有这样的觉悟。这我就好奇了。你从小被送出国去,本来是不会看到如今光景的,那么你这回来,一定是别有原因。”

他一手敲着自己太阳穴边上一块骨头,眯起眼。

作孽啊,心累啊。

“那么这原因为何?却偏偏在这种乱世?”

周泽楷低头不语。

“思亲?思故园?”本来挺深刻一问题,可被叶修临时拿来救场,他也是早就知道答案了的,并不想再难为青年,此刻像是猜测,又像是从边上给周泽楷提词儿,“还是……”

“嗯。”

“都有什么?”

“念家。”

周泽楷一字一字慢慢说,却是特别清晰。

“有家名为国,我心念之。”

“……你呢?”他话像是将尽未尽,此时认真地抬头看对方。

“我也是啊。”叶修答。

周泽楷闻言微笑。嗯,可不都是一样的么。

他几乎是兴高采烈地告辞,走在街上像个孩子一般。

叶修靠在茶楼窗边,从二楼往下望他,叼着个烟头却是好久不吸一口。

暮日的之色更深一分,电线杆上的电线已不能认,只得看白色的水泥了。青年穿了浅蓝色的衣服,身形倒是清楚,

楼下走的人走出去好远了,楼上看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天空中的星星开始一颗两颗冒出来。夜色凉如水。

叶修把长杆烟斗举到眼前,一缕烟悠悠荡荡飘上夜空。

是了,念家,为国。

也为了沉夜里仍然清白分明的那颗颗,如泼兰地酒般炽烈的,赤子之心。


后文 05

评论 ( 3 )
热度 ( 34 )

© 乔丁笕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