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芳草碧连天03

【周叶】芳草碧连天

·前文 02,将前面的一段改到了这里……突然觉得老叶试探小周不能太烦人,毕竟帮他传文的觉悟都摆在那里了XD于是放到这儿……然后这边中间段就爆字儿了(捂脸)直接划到后面可以(或者跟我说一声然后拉下去当129的演讲稿hhh)

·1920par

·历史专业妹子↗逃生↘吐槽……出路已经指好了请随意QAQ(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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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天,学生们惊讶地发现这次周先生没有带小黑板。

是不准备往上抄了么?

“他不会开口讲吧。”

一个对着另一个耳语。

“不要胡说。”另一个冷静,“那些相对论的新东西我们不懂,冯院长不是早就用经典力学理论证明了周老师不讲话的吗?”

“哦,在理。”先前那学生坐回身子。

 

这几人交头接耳的,时间就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临时学堂说好的开讲时间。

结果,走上前的却不是身姿笔挺风流倜傥的周教授,而是一个晃晃悠悠,看起来站都站不稳的人。

这谁啊?学生们面面相觑,怎么还有点儿面熟呢。有学生想起来,不是第一节课上那个光会添乱的旁听生吗?那这……

一回头,发现丫先前坐的位子上那个全神贯注,两个耳朵都快要竖起来的人,正是他们的周先生。

注意到学生一脸惊讶,头扭过来不知道能不能扭回去的样子,他手往前摆摆,示意认真听。

“今天周教授喊我来给大家讲讲。”叶修在台上已经是开了口,“我和他不一样,我说得多,画得少,有的时候说话跟黄记者一样,都不过脑子的。你们也有什么问题,不用想着合不合理,自然问出来便是。哦,你们可能不认识这黄记者。他是南方人,《申报》社里的。最近他们总部的主编大约是嫌这家伙太吵了,特意将他弄来了北平眼不见心不烦,这家伙最近总来我们这儿蹭吃蹭喝,也不带给钱的……”

“您能开始上课么?”

有个学生听不下去,举手。

 

叶修向下望了一眼,便知道这是谁了。

张奇。天赋是有的,也肯下功夫学习,却对周泽楷近日的“特殊讲义”极为不齿,觉得这与学问无关,空费精神。也就是周泽楷学问深,压得住他,才敛声屏气地学着。看这又来了一个能扯的,心里一股火冒出来,说话也带了些嘲讽颜色。

“哦,那我们先开始课前测验。”

叶修应对如流,“小周来给这小子挑道题做做,要难的。”

周泽楷也特别配合,包里三翻两翻翻出一本平装小书递给那学生。

“划线的,先写。”

 

玩儿谁呢?

张奇一脸无语地翻开本子,埋头算了起来。

他这么一开头,别的学生心里也开始嘀咕了。

这叶修大概就是一废话通篇的唠子,周先生寄人篱下,不好不给主人面子才答应这人上来装老鳖。先生自己也怕是不情愿的,你看,这连题都递过来了,其中所含的暗示不已经是清晰明了了吗?

不要马上起身走人,写写题目发发呆混过这节课就算是撑场儿了。

结果这么一来,拿出本子写题的更多了去。

张奇心里这么揣摩,可周泽楷给的题目非常难。他左想右想想不出个解法来,叶修在前面止不住地唠,也是够让人心烦的。

“那个老魏,哎呦我真的不惜的说他!明明是海派大报纸的总编辑,跑到北京来还是闹着让我请客吃涮羊肉,而且偏偏挑最贵的,哎哟……”

张奇理理心神,准备屏蔽这人,认真画好手上那张图。

“……若能画出定点大气之压力随时间变更的函数,这三个概念就方便说了。响度由周期曲线的面积定,音调由周期表,而音色则决于图像形状。”

“……”

等会儿?

这是真的在讲物理?

他张着大嘴巴抬头,发现边上的同窗也是一个个蒙了圈儿。

“他刚在说啥?”他扯邻座。

“好像在说黄少天的编辑欠钱不还?”边上的青年一脸恍惚地回答,说话不敢肯定,还带了个翘着晃悠悠的小尾音。

“然后呢?”怎么突然扯到专业知识了?

“他说‘老魏给我唱了首歌抵账’,然后就开始阐述声音的传播机理了?”边上的青年还是一脸恍惚。

“声在媒质中传,可将媒质模量以复数表示,其实部为传速,虚部则表每段之衰减。测量后者,则得声音于媒质中之损耗。”

他说完这句,却又是换上了一副肃穆的表情。

 

【5】


“好了,我今天要说的声就是这些,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乐。”

“世间有许多乐器。你们年轻人谈情说爱,自然也有听闻过梵婀玲,皮雅诺的演奏。还有管乐弦乐交响乐,花了人眼。但这许多乐,却是都遵循着我刚刚所讲的声音道理的。这世界上本只有一种自然规律,万物相从。乐,为礼,也为理。”

叶修转身,停滞三秒,再转回来。

“小周你今天怎么没带黑板?我写字都没地方了。”

“……”

周泽楷直着眼睛和他面面相觑。

他也意外,叶秋的文章严丝合缝逻辑清晰,谁知道他上讲台满嘴跑火车?刚刚那段他讲得虽然扯,但是理论上并无误错的,周泽楷心里还在惊叹,可这又是什么?抱怨没黑板?东拉西扯可是真到了一定境界啊。

他不言语,叶修顿了两秒,话锋又一转。

“理学亦是如此。你们学的是洋人的东西,可那里相含的,尽真、尽善、尽美的规矩原则,却都是一样的。我们拿过来了,用好了,便是我们的。传给孩子们了,便能发扬光大,源远流长。”

“那,我们为何还要讲民族之乐,民族之理?”

 

叶修说到这儿停了停,看见下面的学生嬉皮笑脸慢慢地也收了起来,才继续下去。

“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固守安则兴,乱则亡的道理。所以是这样的环境,才造就了理学的发展温床。那其上生出的理,自然是有民族的气,民族的神在其间。”

“可我们现在呢?上忙乱中无心提倡,下颠破里鲜有阐扬,数千年积淀,任其转移存废,翻不如后起之秀,怎忍直视?”

“有人觉得,自己是学物理的,格物致知,并不需要管这些劳什子,可你们是否知道,太平,方有物可格?”

他一手拍在桌子上,架势活像说书的,却没人笑。

“救亡图存,变革图新,为得哪只是劳心人?就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得有窗外的人给你们送圣贤书来读。奴才做惯了,怕是敌人造的机器都要被当做主子供奉起来。乱世能出英雄,却难出学究。”

叶修停下来,目光扫过一个个若有所思的人。

“你们做学问的留洋去不回来,有的人说是卖国贼,是懦夫。但并不是。因为国家太弱,回来抵不上用处,所以只能给别人家卖身卖命。不要寄人篱下,便只能求好环境。苟活者可以凭此过的乐乎,而要是有心想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做出一番成就来,有些陈年的老东西,则是不得不打扫的。”

张奇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叶修看过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脸埋到书里。

 

“还有呢,格物致知,而后为何?”

底下一片静默。

“诚意,正心……”

有人作答,却是平日里素来不说话的周泽楷。

他努力地想要往认真了答,却还是慢炖炖一个一个词往外蹦。叶修就跟那儿听着。这要是平时,他早帮人讲出来了。但这一次,他就是手撑讲台,像是聆听布道似的,一脸虔诚,静静地候他把话说完。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对。”叶修一脸郑重地点头。

“我们要做乐,做雅乐,做大乐,做散乐铙歌横吹乐。我们也要学理,学物理,学数理,学医理,学生物化学工程理。但是不要忘了,你们是中国人。”

“有个什么洋人的,不是也说了?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却有祖国。”

“我望着你们做出有民族精神的学问,开山川之风,耀德于广远。再为其注入生命力,代代相传,勃然暴发,以挥展其天才。倘若如此,则华夏民族,可如潜龙腾渊,鹰隼展翼,他日之兴盛,不可尽量。”

“到那时,也自然是国泰民安,不受辗转流离之苦,所有人都能有机会逐真知,有机会见天下。有机会用科学做脊梁,撑起民族的头颅,有机会用技术为笔墨,书写我们的文化。”

“我替百年后的人民,谢谢你们。”

他说完,向台下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后文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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